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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萍:唱念做打“走出去”

来源:中国文化报2022-08-16 09:42

孙萍:唱念做打“走出去”

2001年,孙萍(前排左一)与美国费城交响乐团合作“交响京剧”大型音乐会 受访者供图

  “我演铁扇公主,叶金森演孙悟空。他写意表演,表示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肚子里,孙悟空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铁扇公主相应的表情和肢体反应。剧场里的匈牙利观众看懂了,一片笑声。”

  “在美国,有一次演出京剧选段前,对方要求我和京剧乐队连续排练5天,而且他们坚持要在京胡等每一件乐器前放置麦克风。我说按照京剧的规律,演员和乐队合练一次就够了,也不能每件乐器都配麦克风。头一天排练了一次,实践证明我是对的,他们马上改过来,告诉我排练一次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一个日本留学生学京剧,勾好脸谱上台表演后,下来舍不得把脸谱洗掉,恨不得第二天还带着脸谱去课堂上展示一下。”

  ……

  从曾经的京剧演员,到后来的导演,再到如今的大学教授,孙萍几度“转身”,但始终不变的是她传承、弘扬京剧艺术的初心。数十年来,她多次访欧赴美,演出、演讲、展示,传播京剧艺术,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“走出去”奉献力量,取得了显著成效。

  少年成名,前程似锦

  孙萍1961年出生在宁夏,她的父母是响应国家号召从北京去宁夏“支边”的医生。她天生一副好嗓子,从小就展现出歌唱方面的天赋。10岁那年,孙萍被老师选中进入宁夏京剧团学员班,一边接受严苛的训练,一边上台演出,逐渐成长为主演。

  在1975年于北京举行的全国文艺会演中,由当时不满15岁的孙萍主演的具有少数民族和地域特色的《赛驼之后》引起轰动,宁夏京剧团留在北京,向全国众多院团传授该戏。

  1978年,孙萍考入中国戏曲学院,成为该院首批20名本科生之一,同时也是中国京剧历史上的第一代大学生。在校期间,除了学戏,她还补英文、学写作,忙得“满宫满调”。学习之余,她参与外事接待,和一些外国人成了很好的朋友。

  毕业后,孙萍进入中国京剧院工作。一次剧院在河北邯郸演出《龙凤呈祥》前,饰演孙尚香的杜近芳失声了。开场前两三个小时,袁世海“抓”住孙萍,让她出演孙尚香。当晚,“孙尚香”一亮相开唱,观众便叫好、鼓掌,演出获得了成功。自那以后,更多的演出机会眷顾于她,一条“星光大道”在她脚下的氍毹之上徐徐展开。

  在匈牙利,

  将京剧融入西方戏剧

  1991年,受文化部委派,孙萍和丈夫、京剧演员叶金森前往匈牙利进行文化交流,历时3个月,通过演出、展示、讲座等形式向匈牙利观众推介京剧艺术。

  1992年,孙萍和叶金森又一次奔赴匈牙利开展文化交流,驻留3个月。他俩尝试将中国戏曲的写意性移植到西方戏剧中,寻找二者的融合点。他俩指导匈牙利演员排演京剧《三岔口》,还帮当地剧团编戏,进行动作指导。某部剧中有游泳的场景,演员原是趴在舞台地面做摆臂划水的动作,孙萍觉得这样呈现不美,她想起京剧《雁荡山》《白蛇传》《闹龙宫》里有水战、游水的场面,就把这些京剧动作移植到剧中,演出后引起震动。

  1993年,孙萍和叶金森第三次去往匈牙利。与前两次不同的是,他俩待的时间更长——10个月。此行他们来到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的故乡,与裴多菲剧院展开合作,成为剧院的导演、主演之一,而且这一合作延续了近10年之久,以至于孙萍后来回忆时称匈牙利是她的第二故乡。

  裴多菲剧院环境优美,设施完善。在此期间,《圣·拉兹洛国王》《西游记》《饶恕》《艺术家的节日》《中国姑娘图兰朵》……一部接一部的戏剧作品在孙萍、叶金森的导演、主演中绽放于舞台。算下来,他俩排的戏有近百部。

  孙萍不仅在西方戏剧中加入了戏曲身段、动作,也借鉴了戏曲舞台美术的写意性。比如,在演出《西游记》时,舞台上只有简单的几块粘贴了木片的“竹帘”,配合灯光变换,或开或合,或升或降,一会儿变成茅草房,一会儿变成妖怪的洞穴,一会儿变成女儿国国王的宫殿。剧中一共有10余名演员,除了唐僧、孙悟空、猪八戒各由固定一人饰演,其余演员均是一人分饰多角,他们备有多个面具,根据剧情随时切换角色。孙萍自己在剧中也是“一赶三”,分别扮演铁扇公主、女儿国国王、妖怪。

  孙萍在匈牙利排的这类戏,1994年被国际戏剧协会正式命名为“动作戏剧”。当时欧美掀起了一股“动作戏剧”的潮流,每年还举办相关活动。孙萍和叶金森的活动范围不再限于裴多菲剧院,有时其他剧院也邀请他俩去做指导。在1994年第10届国际动作戏剧会演中,《西游记》获得最佳编剧和最佳表演奖,这部戏至今还在匈牙利上演。

  在裴多菲剧院,孙萍和叶金森成了票房的保障。有的观众为了能看孙萍的戏,特意购买了剧院年票。孙萍和叶金森成了广受欢迎的中国艺术家。两人去自由市场买菜,商户认出他们,坚持不收钱,一两次之后弄得他俩不好意思了,只好转去超市采买。新剧第一场演出后,演员一般要聚餐,有时演员故意“欺负”两位中国艺术家,表示想吃中餐。两口子在家中,炒一大锅辣子鸡丁、青椒肉丝,煮一大锅饺子,每次都被吃得盘空碗空。

  在美国、在国内,

  推广京剧屡有创新

  1999年以来,孙萍多次受邀赴美国开展文化交流。在欧洲,她成功地将中国戏曲融入西方戏剧;在美国,她对京剧和交响乐的结合更感兴趣。她与华盛顿国家交响乐团合作,用西洋乐器伴奏演唱京剧名段;她与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交响乐团合作,以交响乐伴奏演唱了京剧《红灯记》《杜鹃山》等的选段。她还在不同的场合发表演讲、举办讲座,向美国各界人士展示京剧艺术之美。2016年,孙萍荣获美国查普曼大学荣誉博士学位,成为继梅兰芳、张君秋之后第三位获得美国大学荣誉博士学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。

  在国内,孙萍的艺术脚步也未停歇。她导演的舞剧《月上贺兰》广受赞誉,获得多个奖项。作为全国政协委员,她多次提交“京剧教育进中小学”的提案,终得“落地”。后来,她进入中国人民大学国剧研究中心工作,后又任北京外国语大学艺术研究院院长,现为名誉院长。

  为推动京剧海外传播,孙萍同戏曲界与翻译界的艺术家、专家、学者经数年策划,于2011年启动了“中国京剧百部经典英译系列”丛书。丛书计划收录100个舞台艺术经历多年推敲检验、至今仍有较大影响力、具有代表性的京剧剧目,共出版10辑,每辑收录10个剧目,每个剧目独立成册,内容包括剧目欣赏导读、文学剧本、曲谱(含五线谱和简谱)、穿戴谱等,佐以大量剧照与图样。2012年, “中国京剧百部经典英译系列”一期成果正式发布,《霸王别姬》等10部京剧英译本新书出版。截至目前,该系列已出版图书50本,其余50本正在有序推进。有关领导评价,该丛书作为中外人文交流的创新之举和有益的尝试,是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又一重要成果。目前,该丛书已被4座美国总统图书馆收藏。

  2015年,孙萍发起了全国高校留学生京剧大赛,至今已举办多届。“外国留学生是距离中国传统文化最近的国际受众。举办外国留学生京剧大赛,会促使外国留学生们主动探索和学习中国京剧艺术,深层次地理解中国文化。”孙萍希望通过此类大赛的举办,为“文化走出去”贡献力量。

  有一次,孙萍辅导两名意大利女留学生参加比赛,参赛节目名额有限,而两个留学生表现都不错,放弃哪一个都可惜。孙萍只好为她俩编排了双人版的《天女散花》。两个“天女”挥舞长绸,绸带缠在一起就麻烦了,孙萍不免暗捏一把汗。好在比赛时一切顺遂。当看到台下坐着的意大利驻华使馆文化参赞脸上露出笑容时,孙萍感到无比欣慰。“这些外国留学生在中国接触、学习了京剧,他们回国后便成了一颗颗传播京剧乃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种子。”(罗云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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