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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出的人并非完美无缺

来源:光明网-文艺评论频道2019-09-25 09: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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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《歌剧》杂志主编 游暐之

  韦伯音乐剧《EVITA》接近尾声的时候,病入膏肓的艾薇塔用自己刚刚赢得的女性投票权,为参加总统选举的丈夫贝隆,投上了最值得纪念的一票。女性选举权,是艾薇塔用生命为阿根廷女性赢得的权利。当然,她为阿根廷人做的有益事情还远不止这一件。有着雄心和抱负的艾薇塔,即使在被疾病折磨时,还在为成为阿根廷副总统而努力。但是,咫尺梦想被死神搁浅。很快,阿根廷人心目中的精神领袖艾薇塔,在鲜花锦簇、烈火烹油般的短暂绚烂之后,溘然离世。

杰出的人并非完美无缺

  如果没有那么早去世,艾薇塔就是阿根廷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副总统。果真如此,艾薇塔还会流芳百世吗?历史是无法假设的,但艾薇塔确实死得其所。她的死,正是短暂人生荣耀的谢幕,虽然会让人感到遗憾,但残缺往往意味着完美。历史上的伟大女性,虽然人生经历和命运结局各不相同,但往往有一个惊人的共性,那就是在成为人上人之前,均处于社会普通阶层甚至底层,没有显贵的家室,没有强大的背景,一切成功都靠自己的艰辛努力。惟其艰难,一旦赢得世俗意义上的功成名就,就会格外令人刮目。

  音乐剧《EVITA》作为一部纪传体舞台艺术作品,基本忠实于人物生平。全剧以倒叙手法,一开场便是阿根廷第一夫人艾薇塔的葬礼。舞台处理虚实结合,背景幕投影的是当年葬礼的实况。远离了生活苦难和尔虞我诈的政治旋涡,躺在鲜花丛中的艾薇塔,显得美丽、宁静、安详。舞台上十几位演员作为群众,通过讲述人“切”的口吻,将葬礼的隆重、人们的悲痛表现出来。葬礼作为引子,紧接着场灯渐暗,调度巧妙地转到了刚刚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年轻的艾薇塔身上。剧情按照人物生平的时间脉络展开,艾薇塔重要的人生转折都一一展现。内容上,似乎是在拉洋片。但音乐剧是音乐和文学高度综合的艺术,看似普通的文本,一旦和音乐相结合,整体上就显得立体而完整,完全没有单线条陈述的乏味感。每个事件之间的衔接紧凑自如,戏剧处理非常简练,综合度高,让线性叙述有了思维的宽度和深度。

杰出的人并非完美无缺

  那首《阿根廷别为我哭泣》从开幕到结尾,主要音乐动机以不同的方式贯穿始终。戏剧中除了“切”这个人物的自如进出,代表民众、军队、反对派的群演们,也能够在戏剧推进过程中巧妙融入。从而,将那些并不算特别有戏剧性的事件,通过节奏明快的合唱或重唱、对唱让观众知晓。艾薇塔作为阿根廷人心目中“永不凋谢的玫瑰”,地位不可撼动。真实的艾薇塔,或许并不完全是阿根廷普通人心目中,那位端庄高雅、富有爱心的第一夫人。能够成为人上人的艾薇塔,靠的不是上天的眷顾,而是自己的努力。

  艾薇塔是不是真心爱着贝隆,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。但贝隆就是她的“真命天子”,这一点她准确地把握住了。作品在后半段,很意识流地体现了这对夫妻在艾薇塔生命后期真实的关系状态。这种对夫妻私密关系的解读,显然是创作者的艺术想象和虚构,但也有一定的合理性。事实上,艾薇塔是一个政治手腕极其高明的女人。她的政治智慧,完全不亚于她的绝世美貌。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出身低微的她,需要的就是攀上社会地位的最高点。而到达巅峰之后,她利用手中的权力,为民众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且可以得民心的事情。

杰出的人并非完美无缺

  音乐剧《EVITA》在事件选择和描述上是客观的,在充分肯定艾薇塔作为公众人物,为推动阿根廷社会进步发挥的积极作用的同时,也把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展现出来。从而,让作品的纪实感很强,观剧仿佛读史。一方面,现场投影用了大量当年的纪录片。另一方面,是“切”这个人物的设置。“切”并非是艺术的虚构,其生活原型是当年一位极力反对贝隆夫人的青年学生,曾经写过大量抨击贝隆夫妇的文章和日记。虽然在剧中,他与每位戏剧人物并无交集,但作为剧中除艾薇塔之外最重要的角色,“切”担负的使命是重要的。除了作为讲述者和戏剧的衔接贯穿者,他还具有表达创作者意识、揭示戏剧内涵、剖析人物内心、反思人物行动等作用。总之,“切”在剧中并不单纯是一个针对贝隆夫人的反对者,他更像是一位历史的见证者和记录者。而从尊重历史的角度解读人物,就会让人物更加真实可信。

  就音乐剧本身而言,《EVITA》的舞台呈现相对传统,虽不算出新但也称得上当代时尚。能歌善舞是百老汇、西区音乐剧演员必备的基本素养,这点毋庸置疑。不过,个人觉得女主虽然唱得不错,但形象尤其是身材还不够理想。艾薇塔这个历史人物的年龄跨度,从15岁到33岁。剧中的人物造型,没有明显的年龄区分,造成了一定的视觉遗憾。不管艾薇塔出于什么目的成为贝隆夫人,之后她为阿根廷所做的一切有益的事情都值得肯定和尊敬。剧中,艾薇塔有两句唱词让人印象深刻。“我要给百姓一两个奇迹时刻”“所有的机制都有弊病,这是必然的副产品”,这是剧中艾薇塔的想法,也是作品给予观众的思考。杰出的人也只是普通人,不可能完美无缺。艾薇塔的传奇一生正说明了这点。(游暐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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